风白谷

Can I be true

【桂几】乌托邦幻想

《乌托邦幻想》

-OOC

-剧情向

-现架桂几

-不是小甜饼

 

 

几松放下手中的碗,里边的味增面几乎没被动过几口,汤面上飘着反着光的油渍,毫无色泽的笋片也让人食欲全无。

“我吃饱了,谢谢。”她跟对面的男人说。

“什么,你明明就没吃几口嘛,”男人不满地说,“白费我一片心意。”

“良七,”几松叫他的名字,“我想是时候告辞了,时间也不早了。”

“不在这里过夜吗?”男人有些失望地说。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这才第三次见面吧,如果嫌麻烦的话就不用送我到车站了,矢野泽先生。”

“不高兴的时候也不用叫的这么生疏吧?不要生气啦。”

几松勉强地抿了抿嘴。

 

“好啦,我会送你到车站的,万一在路上让别的男人占了你的便宜怎么办?”

想占我便宜的是你吧。几松这样想着,但天色确实已经很晚了,实在不好推脱,便披上外套等他。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接近十点了。几松把外衣挂在衣架上,一边呼着手一边把散落在门口的报纸捡起来,没太仔细看就丢在桌子上了。这些天接连报道的河中弃尸案把原本平静的小城市弄的风风雨雨,但人们很快都意识到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的失踪与本来就污染严重的河流对生活根本造不成什么威胁,于是很快便忽视了那些血淋淋的照片继续挥霍人生,比如约会。

 

矢野泽良七在上个月由一家婚介所介绍给几松,两人见了几次面,循规蹈矩地吃饭看电影,知道几松开拉面馆之后,矢野泽再三要求几松去他家里,让她尝所谓的特制味增面,结果意料之内地令人失望。

 

几松对矢野泽并没有什么感觉,相处用和谐来形容都勉强,在今夜过后几松更是决定了以后不会再和他见面,这又是一次失败的尝试。几松离过婚之后便变得十分依赖婚介所,不再相信或靠自己的眼光去选择男人。虽然婚介所多数时候都难免令她失望,但也有几次成功的例子一一不,仔细想想,应该只有过一个令几松感到满意的男人,是个叫桂小太郎的警察。

那也是众多婚介所介绍的男人中几乎唯一一个令几松印象深刻的男人,并不只是因为那一头别具特色的长发,或者较他人来讲略为文雅的言谈举止。桂身上还有一种令她喜爱又畏惧的特质。

 

“听说过叶公好龙吗?”

几松想起拉面馆里一个中国来的常客讲的故事。在那个故事里面,叫叶公的男人虽极度崇拜传说中的龙类,当真正的蛟龙现身时他却落荒而逃了。

 

 

门铃在寂静的冬日早晨显得异常刺耳,几松本来不打算起身,然而对方并没有要屈服的意思,于是在门铃响到第五声的时候她终于从榻榻米上爬起来,披了件睡衣跑去应门了。

“谁啊?”她没好气地一把拉开和门,却在看到那身制服的时候瞬间清醒了。

来人是市警察局的调查员,叫什么吾作的,与她前夫十分相像的名字。他没等几松看清他的证件便掏出另一张照片,几松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上面赫然是黑白色调下的昨晚与她约会的男人的照片。她的脸色变了变。

“几松小姐,想必您认识这个男人吧?”调查员显然十分懂得察言观色,因此几松也只好点点头,一边将裹在身子上的毯子收紧了些。

“矢野泽良七……是的,我最近正在和他约会。”

“是吗?那么劝您下次最好还是慎重选择约会对象吧。”调查员笑着说,但声音里却没有笑意,“良七是他告诉你的名字吗?”

“不,是婚介所。”

“几松小姐,”调查员的语气户忽然变得严肃起来,“这个男人的真名是日世里平三郎,而且一一他是几天前河中弃尸案的重要嫌犯,我们已经核查过了,受害者均为年轻女性,警方通过现场遗留的踪迹锁定他之后判断您可能是他的下一目标。您是否知道他现在的藏身之处在哪里呢?”

 

调查员走之后几松靠着门框慢慢地坐下来,心脏还在剧烈地跳着。她在结婚八年之后才发现丈夫凌川大吾缔属于激进无政府组织「Utopia」的一员,她因为一时的愤怒与恐惧做出了几乎令她后悔半生的决定。离婚后没几个星期报纸上便传来了「Utopia」袭击政要办公楼引出爆炸事故的新闻,三死十一伤,大吾是亡者之一。那之后大吾的母亲雅子常上门找她,说些让几松难以面对的话。

 

她本以为自己不会再爱上罪犯了。

 

 

在婚介所所顺利牵线以后,几松和桂见过几次面,几乎打破了她与婚介所其他男人约会的总次数。在最后一次见面时几松本想下次约会就表达心意,顺便托出过去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没想到那次约会后桂小太郎便再也没出现,像是觉察到了什么似的。他给出的理由是警局派自己去办重案,需要出差很长一段时间。几松于是也落荒而逃了,那之后再也没有联系过桂。

 

今天由于开店晚了一些,也因为几松想尽力忙一些好忘记早上发生的事,关店的时候也比平常要晚。她正要把自己的晚餐装进外卖盒里的时候,又有客人推门走了进来。冷风通过敞开的店门吹进来,十一月的天真冷,一年前她偶尔闭店晚的时候也还有大吾可以陪她的。几松想,为什么她因为一点事就轻易放弃了那点温暖呢。

 

“欢迎光一一”

几松拿饭盒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怎么,不是嘲笑我做的味增面难吃吗?”矢野泽,又或者日世里平三郎,不客气地在点餐桌前坐下,脸上堆着假惺惺的笑。“今天我来吃你的面了,看看拉面店的老板娘手艺如何。”

“警察没有找到你家吗。”几松不动声色地问。

“找到了啊,今天上午。不过我还没有无能到被那群白痴抓住的地步,也没有无知到不知道谁是出卖我的人呢。”他的语气变得危险起来。

几松尽量自若地转过身,将灶炉的火打开,“那就一份激辛味增面吧。”

 

门在这时又被打开了。

几松没有转头去看,手心里却捏出了一把汗。不管是谁都请快出去吧,这家店里死一个人还不够吗。但是来人的脚步声没有停,稳稳当当地朝柜台这边走过来,接着是拉凳子的声音,听方向大概正挨着旁边的杀人犯。

然后一个清冷的声音说:“一份荞麦面。”

 

 

“道谢的话就不用说了,除恶安良毕竟是我们警察的职责。”

“不,谁都没说过要谢你吧。店里都成这样了修个半年也开不了业啊。”

几松叹了口气,擦了擦围裙上刚刚在目睹打斗过程中溅上的汤汁:“不过……如果你没有来,我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她看着肉搏混战之后一身正装都没有乱的桂小太郎,后者正一丝不苟地吃着趁后援队赶来时几松做的荞麦面。几松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怎么看这都绝对不像她期待中的重逢啊一一她之前确实是有期待再一次见到桂的。

“还是和以前一样美味呢,多谢款待。”桂吃完,将筷子整齐地码在碗边。

“这么久过去了,不打算给我一个解释吗?”几松温和地说,她在桂面前总是有出乎自己意料的忍耐力。

“对不起。”

周围的嘈杂声太大了。日世里被铐上之后还在警车里叫骂不休,一边店外的警笛鸣得震天响,还有一些警官在安抚从睡梦中惊醒后吵吵嚷嚷的周边居民。太吵了,以至于几松几乎没有听到那句道歉。

几松本来是俯身在柜台上的,这时桂站起身,伸手捉住她的手腕。她几不可见地颤抖了一下。桂的长发也因此垂在她鼻子跟前,还是一样的清香。

“不告而别真是抱歉了。”他严肃地说。

这个男人的眼睛里有个漩涡,几松就这样陷进去了。

 

“没关系。”她听见自己说,“回来就好。”

 

 

六个月后几松和桂领证。没有婚礼,没有喜宴,整个过程既安静也顺利得惊人,几乎没有人知道前夫是恐怖分子的拉面店老板娘嫁给了一个警察。

过一阵之后北斗心轩终于又开始接客,老顾客陆陆续续地光临,听说喜讯后无一不送上祝福。大吾的母亲,年近七旬的雅子来串门的次数也渐渐少了。人生终于开始朝理想的方向转动,几松竟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桂虽然不像大吾那么温暖,不能像太阳一样驱散乌云,却能成为融化她心底坚冰的火焰。桂某种程度上是个无趣的人,但几松早就不是二十出头的少女了,就算她曾经追求轰轰烈烈飞蛾扑火般的爱情,像所有电影的女主角一样,现在也应该是电影结束的时候了。她再一次变成普通人的妻子。她开始陪桂看长达一百来集的家庭伦理剧,在厨房里忙活一下午接待桂从警局来的同事,餐桌上也不再出现大吾爱吃的辛辣拉面,取而代之的是色淡无味的荞麦面。几松一直等待的平和生活终于到来。

 

有一天开店的时候几松认出了很久没来过的徐先生,他就是那个中国来的客人。徐在大吾还在的时候就是几松的常客了,几乎每次来都点牛肉面,说是会想起家乡的味道。他有时候会讲些中国的故事,叶公好龙的故事就是他告诉几松的。

几松不喜欢那个故事,甚至有些害怕它,像从前的她害怕自己的人生一样。她明明追求安稳的现世,却屡次与危险的男人纠缠不清,如今生活终于趋向平静,她却渐渐想起故事中的那条蛟龙。

 

“为什么你那些属下最近不来家里做客了?”几松问。

她这一天早早闭店想着提前准备食材,回到家却看见比她下班还早的桂坐在沙发上,这个几率比桂不反驳他的同僚叫他假发的几率还要小。桂在警察局里面的职位好像是个科长,类似于部门里二把手的位置。桂每天下班都向几松抱怨,说今天帮上司坂本辰马收烂摊子,明天给一个叫坂田银时的部下擦屁股。总之不是个闲差事,但现在他好像一天比一天清闲了。

 桂的注意力好像还在电视上,于是她又问了一次。

 

“唔,说不定是因为你做的菜开始变得难吃了一一”

几松随手抓起手边的食材朝身后扔过去。

啪唧。

“女人要心胸宽广一些才能成为好人妻,”桂将糊在脸上的鸡蛋扒拉开说,“他们不来有他们的理由,比如说要追新出的家政剧什么的。”

“怎么可能啊,那种剧只有你看吧。”几松将新鲜的蔬菜堆在案板上,终于忍不住问了,“最近怎么越来越闲了?”

“还不是因为这城里的罪犯都在玩忽职守。”桂严肃地开着玩笑,一边给电视换了个台。音响吱吱几声,有个播音员的声音说下面插播一条消息,三年前销声匿迹的激进反政府组织「Utopia」于今天上午一一

正在切西红柿的几松切破了手指,一小滴血顺着手腕流下来,与西红柿殷红的汁水溶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几松镇定地去拿创可贴,途中用另一只手拿过桂手里的遥控器,将电视切到一台正在播家庭伦理剧的节目。

 

 

桂吃晚餐的时候几松在收报纸。现在她已经习惯了桂的下班时间,她自己到很晚才会有胃口,所以两人分开来吃。今晚她没有做荞麦面而是南蛮面,久违地加了偏辣的调料,煮得脆甜的竹笋细细地铺在面条上。她本以为桂会抗议,但他的心思好像并不在晚餐上的样子。

她把将近一年没有整理过的报纸分门别类地排开,虽说都是要捆成一打塞进回收箱的,几松更愿意让它们看着整齐一些,就像拉面里的面条都要朝着一个方向摆。

她整理到半年前那张上面报道了河中弃尸案的报纸时,桂无声息地走过来,在她额头上轻轻地吻了一下。这一次他的头发又垂到了几松鼻子跟前,但是发丝里的清香却不见了。大概是被她做的南蛮面的味道盖住了吧,几松想。

桂刚要站起身的时候几松抓住了他的手。她拉着桂再次蹲伏下来,两人跪在木地板上,她双手扶着桂的脖颈亲吻,桂的手迟疑了一会儿也环上她的腰。

桂的唇齿间香甜,舌头软而灵活。但是她睁开眼的时候才发现桂的眼睛并没有闭上。那双茶晶色的眼睛明亮地看着她。几松自己的眼睛也是茶色的,但是要浅一些。她从来没见过这样明亮的眼睛,让她心虚得害怕。

几松知道自己的膝盖枕着那张不吉利的报纸。她忽然感觉她就要失去桂了。

 

第二天早晨几松被电视的声音吵醒,起身的时候腰部有淡淡的刺痛感,但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不适的地方。这天是周六,桂的被窝里却明显凉了很久。几松慢慢地穿好衣服走到客厅里,电视上又在播新闻,但这次的事件却与几松的生活有过短暂的交接。

播音员提到一个几松熟悉的名字,虽然只有一瞬但几松马上便想起来了,那是一年前婚介所介绍给她的另一个男人。他似乎在昨晚被发现是一桩入室谋杀案的嫌疑人。

 

这时前厅传来和门被拉开的声响,几松颤抖着手用遥控器将电视关掉,她仓皇地回到卧室的床上,恢复成桂离开前的样子。

 

 

这一次真相浮出水面的时候,几松依然毫无防备。

 

警察来北斗心轩找她,她向几个正在等面的客人道歉之后随调查员去了店旁边的小巷。还是上次那个叫吾作的调查员,也不知道是不是一种缘分。但这次调查员看她的眼神已经不太一样了一一那不是看犯罪者之妻的眼神,而是看罪犯本人的眼神。

“怎么了吗?”几松问道,事到如今她仍然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

调查员出示了桂的照片。

 

桂小太郎,又名木户准一郎,现年三十三岁,二十六岁起担任激进无政府组织「Utopia」党首。策划了包括两周前行政楼的枪袭和三年前金融大厦的炸弹袭击在内的数起大型恐怖活动,同时一直卧底于市警察局,担任凶案科科长一职。

 

调查员接着坦白说从三个月前他们才开始怀疑桂,因为从那时起同科的几个警员报告说总有重要资料丢失,核查后发现那些资料都经过桂之手。从那以后他们尽量自然地递减桂的工作量,「Utopia」的活动那之后果然密集了起来。但是现在仍然没有足够的证据可以逮捕他。之所以来北斗心轩是不想打草惊蛇,同时也希望几松能协助提供一些证明桂党首身份的证据。

 

调查员不知道几松前夫身份的事,当然也不会知道大吾有保存日记的习惯。离婚的时候大吾将房子留给几松,那本日记也一同留下了,但是几松将它与其余他的东西一同锁进一个抽屉里,从未打开看过。几松忽然开始庆幸她从未翻看过那本日记。

 

桂小太郎是个危险的男人,调查员这样说,跟他一起待得越久,你的处境也就越危险。

“几松小姐,你还没有爱上他吧?”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桂仍然没有回来。以往几松会以为是警局的同事与他小聚,但其实应该是「Utopia」的例行会议。梦醒的感觉并没有想象中难受。她镇定地走到书房,从桌上的笔筒中抽出钥匙,将那个封存了三年的抽屉打开。在一堆杂物中她找到那本封面落满尘埃的日记。她拂掉那些灰尘,接着起身去客厅拿打火机。

前门在这时候被拉开了。

 

几松暂时放弃了拿打火机的企图。她将大吾的日记摊在茶几上,自己端端正正地在坐垫上坐好,等待桂走进来的时刻。

但玄关过了很久都没有动静。

 

又过了几分钟,几松推开茶几,跌跌撞撞地跑到玄关旁。她看见倒在地上的桂,以及他腹间汩汩流出的血液。

 

 

几松用尽全力将他放到沙发上时桂只觉得天旋地转,他现在呼吸都困难,子弹仍在腹腔中压迫着他的神经,看东西也是模糊的。但是他看到了放在茶几上的本子。

“……你都……知道了?”桂喘着气说,他的脸色第一次变得这么苍白,但并不是因为伤势。

“不要说话。”几松冷静地说,但是眼泪却无法控制地顺着脸颊往下流。她用湿棉布轻轻擦拭那个触目惊心的创口,手抖得比桂的嘴唇还要厉害。

 

“你知道吗?中国的故事里,有个既喜爱又极度畏惧龙的人。”

 

“行政大楼遭恐怖分子袭击,现场报道三死十一伤……”

“重大谋杀案告破,日世里平三郎因多重强奸及故意谋杀罪被判死缓……"

“新兴婚介所「爱在今日」不行使实名制引热议,警方判断其罪犯比例最高可达百分之四十……"

“三年前销声匿迹的右派无政府恐怖组织今日枪袭金融大厦……”

“警方透露已掌握「Utopia」党首身份重要线索……"

 

“几松小姐,你还没有爱上他吧?”

 

太晚了,几松想。她将白纱布一层一层地缠上桂的腰间。警告来的太晚,她早已无可救药地爱上这个男人了。

几松将打火机点着,扔在茶几上,让唯一的证据和最后的希望在眼前灰飞烟灭。她在滚滚的热浪中呼吸,最后一次体会到那种飞蛾扑火的勇气。

然后她将头轻轻搁在昏睡男人的肩膀上。

 

这一次她才是罪犯,几松想。这一次她不会再有所畏惧,不会再落荒而逃,不会再欺骗自己已经从飞蛾的躯体中脱茧而出。她要比叶公更加勇敢,纵使再害怕她也会留住这条蛟龙,这盏灯火,这座乌托邦。

这一次,她说什么也不会再放手了。

 

-完-

 

 

*注释*

 

还有些剧情想交代但是写不下去了……

*桂并不爱几松。大吾是他的手下,某种程度大吾上死于桂一手策划的事件,他死前拜托桂照顾几松。

*Utopia就是乌托邦的意思,乌托邦也就是理想之国。这里可以理解为理想中的人。

 

之所以把桂几写成这个样子是因为我最近喜欢上的一个梗,“表面上憎恨罪犯的女人却总是被罪犯吸引”那种自相矛盾叶公好龙般的故事。因为不想写原创BG就擅自把梗套到了桂几身上。想苏桂,结果桂的戏份并不多,还被我写成心机婊,虽然写的时候很爽,但是写完之后才发现ooc简直突破天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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