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白谷

Can I be true

【翻译】SPN/Heart to Heart/03-04

原作注:在大家给我发hate mail之前我来解释解释Sam这一章的态度,我请你忍受一下,大部分绝望地爱着某人的人们都会告诉你,当你爱的人生病了的时候感到极端的愤怒是十分正常的,你会感到他们好像在某种程度上背叛了你似的——这只是悲伤的一个环节。

 



Chapter.3 独角兽公馆




 一开始医生们垂涎Dean就好像他是什么稀世珠宝,巴结他就像后宫里的嫔妾巴结皇上。心脏病学家,肺脏学家,神经学家,遗传学家和神经生理学家带着他们的野生医学理论跟各色各类的药丸挤在他的床前,轮流用针头给他注射试验阶段的药物。




他们把他从镇医院转送到了一个医疗研究所里的大套间,把护士都赶走而他们自己留下来照顾他,一天24小时,精确地控制他的疼痛以至于有时兄弟俩都忘记了他还是个病人。




他们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Dean的心脏被电过,他的肌肉被绞过,他的组织被一种无法辨别的物质冲洗过,但他居然还活着,简直是个活生生的医学奇迹。


一个操蛋的“医学奇迹”,引用医生们的话。




但当他们认为治疗结束的时候,觉得他很有可能不会死的时候,他们开始在他身上做测试。他们从他身上抽走更多的血,远远多于他们能给的补血量;用嘟嘟作响的新颖装置扫描他的全身记录下他们发现的东西,从他的血小板到氧气含量到精子数量,他们做了一打又一打跟圣经一样厚的笔记,同时坐在X光谱图前花上几个小时愤怒地争论他们可笑的理论。




他们责怪化学物质和自燃学和先天性癫痫和毒药和稀少的非洲疾病和虫咬和复杂得几乎不可能读出来的毒性癌序列排列不能给他们一个完美的答案。




他们给他注射的药物让他傻笑的像个三岁小孩,那些让他病入膏肓的药,那些几乎溶解了他的肺的药,那些除了让他高烧不退屁用没有的药。他们让他饿着肚子,同时又用毫无谷含量的食物过度填满他的胃;扭曲他的四肢直到他开始尖叫,用乳霜和油脂和药膏轮番摩擦他的肌肉。




他们对待每一个新的症状就像对莎士比亚对待每一部戏剧里的情节转折。当一个医科助理不小心把便盆掉在地上而这突如其来的声响给了Dean另一个心脏病发作——是真的心脏病突作,不是那种政客演讲时的发作,而是真正致命的那种——这竟然让那些医生开了瓶香槟庆祝。他们噢噢啊啊地对着他的肌肉痉挛和癫痫和流出的鼻血叫了一整天,但傍晚的时候当Sam从他与记者和警察和物理学家和萨满道士的每日战争中归来时却发现Dean正和一个叫Emily的护士分享一个难忘的夜晚,她是那个一直让他下巴上的胡渣干干净净的人,但却很少被Dean注意到,因为他要么半死不活地在那躺着,要么因为太多药物吃不下饭而饿得发晕,要么输氧管歪到一边含氧等级急剧下降,要么他的心脏监视器无力地朝下班回家的医生们尖叫着。




“找到什么了吗?“Dean会悄悄问Sam,当他有力气说话的时候。




“快了,“Sam会说,”就快了。“




他们预订的那个刚就业的普通医生对Sam的热情日渐消退;从现在开始事情要变得不一样了,她告诉Sam,一边递给他一堆关于心绞痛和痛经的医疗小册子——这只是个常规手续,因为Dean的病历是伪造的,是那些把他所有的症状混到一起诊断的医生诊断出来的:雷氏综合症,寄居性疾病,非典型波氏癌,突发性流行性风寒,还有等等等等。




医疗小册子已经是Sam的底线。有一天,当Sam等待Dean从一个毫无帮助的探索性手术里出来时,他花了一个小时暴躁地把用小册子全部做成纸飞机,再把它们都扔出去。然后他经历了一场有生以来最安静也最令人窒息的大哭,是那种哭得银线状的唾液从你嘴角哗啦啦流下来但你根本他妈的不在乎的大哭。




因为他已经调查完了,他一次一次又一次地调查了所有见鬼的东西但是他仍然一无所获,无论是超自然的还是医学的,而Sam心底深处早就知道会这样。有关那个——那个源头,那个当时和Dean和鬼怪一起在水坑里被电击的东西把Dean弄得乱七八糟,但它也让他活下来了,到底哪个分量更多一些还不好说,但是上帝知道如果他们试图把Dean治好的话会发生什么,也只有上帝知道他会活下来还是死掉还是会自己好起来。




医生们并没有花很长世间去弄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而当他们终于玩够了Dean,把Sam的哥哥还回来的时候,Dean是那么温顺,总是挂着一个茫然的微笑,沉默不语除了向Sam感谢他根本不需要感谢的东西,比如把他的奶酪汉堡切开或者把电视遥控器递给他。而且他老是像只绵羊似的为所有事道歉:为睡过头道歉,为他行动迟钝道歉,为他的头晕眼花道歉,为感到肌肉酸痛道歉,为手抖的太厉害而洒掉他的饮料道歉。




他几乎不是Dean了。而不管这是因为那个源头还是医学实验,还是超自然,还是医学,他们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了。已经太迟了。




所以Sam不认为他们还有其他的选择,他已经筋疲力竭了,他不再能清晰地思考,而当那个时刻来临,Dean说没事的时候,他保证他会没事的时候,Sam觉得那是件好事,他觉得——




 




“嘿,地球呼叫Sam。“




Dean在他脸上来回摇晃着一瓶芥末酱。




“别在那沉思了,“Dean命令道,“我们是来享用一顿美好的早餐的。“




“伙计那真他妈的恶心。”Sam在Dean朝他的手掌挤出一坨芥末的时候皱起鼻子。




这是他的另一个新症状,证明了他的脑子已经变成了一堆干草——Dean完全没有任何胃口可言,但是仍然渴望着各种调味品。他把番茄酱和芥末搅拌成一小团,把它们挤到手上然后舔掉。他不能向Sam解释他为什么这么想吃它们,尤其当这些东西很难留在他胃里的时候。




Dean带着入迷的表情啧啧作响地把指头上的最后一小团舔掉。“但这尝起来太他妈棒了。”




然后他再一次举起瓶子;被Sam一把抢走。“停下。你会把你的肠子给吐出来的。”




Dean嘟了一会儿嘴,小气地看起了菜单。他用鼻子感受着菜单上的空气,低垂着脸就像他戴着副半月形眼睛似的;这是那个他认为会让Sam以为他对吃东西很感兴趣的姿势。




他们正坐在一个卡车加油站里。那些间接性痉挛似乎已经消失了,暂时地,Dean的肌肉终于得以休息而且他也没那么痛了,或者这只是他的一面之词。他的早餐——一杯香草拿铁——一整个早上都没喝完,而他告诉Sam,差一点就骗过他了,他告诉Sam他想吃午餐,因为他真的很饿。




“你不需要点那么大的东西,Dean。“Sam说。




因为你知道你吃不下而且我只有十美元。他没把这句话说出来。




“如果我就是想点那么大的东西呢?“




Sam翻了个白眼,“那你就点。“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Dean说,合上菜单。他把连帽衫和夹克围得紧了些,颤抖着。“那么,跟我说说那个案子吧。”




“呃,有个鬼屋。”




“然后?”




“然后他们把尸体埋在了观河公墓。“




“就这么简单?我们从芝加哥开了这么大老远来就为了他妈的撒盐放火?“




Sam耸耸肩,“你要是有个更好的案子我们就做你那件。“




“甜心们,“形容枯槁的女侍者说道,往他们桌上放了两杯水。“你们怎么样?”




她的眼睛在他们俩身上扫来扫去然后该死的,她脸上露出了那种表情。Sam试图引起她的注意力,想暗示她让她乖乖把嘴巴闭上。但已经迟了。




“你还好吗,宝贝?你看起来病得很严重。“




Dean盯着他的餐布,Sam看出他正在努力拼凑起一个笑容,想要假装不是每个密西西比东部的餐厅的侍者都问了同样的问题,想说出点愚蠢的俏皮话比如“我喜欢生病,宝贝“或者“都是因为你不在我身边我才病的”。




“他得了流感,”Sam快速地解释道,给了她一个僵硬的微笑补充道:“别担心,不会传染的。”




“噢,那太糟糕了,“女侍者亲切地说,因为很显然非传染性的流感是世界上最不幸的事情之一。”你想点什么,甜心?“




Dean点了一盘带蘑菇的土豆泥,不要黄油。还是Sam在Dean狼吞虎咽地把蔬菜肉丁和鸡蛋吃完后吃干净的,这是菜单上能填报他叫不停的肚子的最便宜的东西了。




Sam在买单的时候快速运算了一下,他们还剩下2.5美元,如果不给小费的话。




当然他也没有这个打算。




 




他们甚至还没开出停车场Dean就呕了。感谢上帝这次更像是他咯出来的而不是凶残的排泄,而且这一次Sam有所准备——他递给他哥一只外头包着塑料袋的纸袋,而Dean则陷在副驾驶里,在Sam开车转来转去想给他们找个便宜的地方待下的时候静静地把车窗降下来。




“伙计,“Dean喘着气说,当他的胃终于给他一次中场休息时,“我们不用停下来。我很好,我会好的。”




“别操心这个,Dean。“Sam瞄到对面一家汽车旅馆,“上面是不是写着六十或者六十五一晚?”




Dean向前拽着着他的呕吐袋,没有回答。




“‘独角兽公馆’,”Sam傻笑道,“太好了。”




他们在一个闪烁的霓虹灯招牌下面停好车,招牌是匹带翅膀的马,Sam给Dean解释说那是帕伽索斯(飞马座)。




“同性恋。“Dean毫无兴趣地说。




“操你的,“Sam用相同的底气说道,“你要是不想吐了我能把那个扔掉吗?”




Dean将呕吐袋紧紧抓在胸前。




“好吧。我很快回来。“




一个胖乎乎的大概十六岁的穿着褪色的正义联盟衬衫的男孩坐在前台的椅子上,用一只同样胖乎乎的粉红手指挖着鼻子。




“一间双人房,谢谢。”Sam说,然后我保证我不会揍你或抢劫你。




男孩把手指抽出来,把他鼻子里的东西藏到柜台下面,“有谁在你车里吗?”




“呃,你是说我哥?“




“我得把驾驶人的驾照号码写在这儿。“




“哦,我知道,所以——“




“我还得对照驾照照片和你的脸。“




“你他妈认真的?“




男孩僵硬地笑了笑,”这附近很多卖淫事件。“




Sam感到自己的怒气值正在增加,想到一把枪正插在他腰带上,而——




不行。




“能请你破个例吗?他身体不舒服。这是我们停下来的原因。“




那小孩看了看Sam,然后透过盘子厚的玻璃窗看进了Impala里。Dean一只手臂支撑在仪表盘上,头埋在胳膊里,呕吐袋被挡住了,但是一缕阳光刚好照到他下唇上的一点唾液。




“哦,恶,”小店员说道,“好的,好吧,把驾照号留下就行。”




感谢上帝为了这一点他妈的小忙。Sam咯咯作响地把Matthew还是Gunner Nelson的驾照和几张刷爆了的信用卡递给他,祈祷着,渴望着能休息一小会儿,上帝求你了,让他们有个破旧的收款机。




太好了。男孩消沉地盯着信用卡,然后弯腰从柜台下拿出一部看起来有一千岁那么老的刷卡机,他把它摔到桌上,故意啊哦了一声。




无视店员怀疑的注视,Sam给了他一个明亮又傻乎乎的微笑。他大概买了两天,或者三天。有足够的时间让他去酒吧里赢几百美元回来,足够让他们用上一段时间的了。




Dean有三天的时间有地方休息。他有三天不用担心任何事。




 




Sam帮助他哥走进旅馆房间,在他走路的时候扶着他的腰部,同时意识到不用抱着或者拖着他进来是一件多么轻松的事,但Sam也闻到有一股致命的呕吐物的味道从他哥身上传来——“伙计,你真的得洗个澡。你熏死人了。”




Dean愉快地笑了,推开Sam,一瘸一拐动作僵硬地走向床铺,把自己扔在了上面。“嘿,他们给了你一本小册子教你怎样用海绵给我洗澡,可是伙计,我要是得了褥疮该怎么办?别以为我忘了这回事。”




Sam吸了吸鼻子,“他们还给了我一个小册子关于怎样在你要去工作的时候跟别人解释你的病。“




“听见没?闻着臭又不是我的错,是你在偷懒。“




Sam知道这只不过是个笑话,是因为他哥被他刺激后扭曲的笑话,但是愧疚仍然冰冻了他的血管,他没来得及阻止他的喉咙就堵住了,泪水积聚在眼眶里导致视线模糊。




因为真相是,Dean病得太厉害以至于没办法搞好自己的卫生。这是个很容易忽略的事实,因为你把你哥哥扔在医院那种到处都有护士帮他洗澡刮胡子的地方,她们帮他清理指甲和梳头发和让他在你探望的时候看起来气色好点然后你就会忘记干净整洁并不是什么突然一下神奇发生的魔法,然后你就会忘记担心他有的时候病得没办法自己洗澡,忘记事情从现在起变得有多么不同而且你哥哥现在臭的像个他妈的流浪汉很可能是你的错,如果不是你花了这么多时间自私地——




“嘿,“Dean说,努力想把自己从床上撑起来。“停下来,别这样,这只是个玩笑——我本来可以自己走去浴缸那儿躺下来的,Sam,只是我懒得,你听见了吗?这不是你的错。”




Sam把注意力再次放到他的眼睛上,朝他哥那张“我他妈在这儿站着呢“的脸微笑了一下,他哥哥撅了撅嘴然后上帝啊,那大大的青黑的挂在他眼睛下面的眼袋——




“Sam,”Dean警告道,“停下来,这不是你的错,你听见了吗?这从来就不是你的错。”




虽然这一直是Sam的做事方式。太不努力,太迟,从来都在最后一秒搞砸,直到——




“Sam,该死的,看着我。“Dean说,突然一下站起来跟他鼻子对着鼻子,他的手收在Sam肩膀上,”够了。我们得谈谈这些,所有的这些。”




“不要,”Sam脱口而出,“别——不要现在谈,好吗Dean?我现在只想打个盹,我们睡觉去吧。”




“Sam——“




“Dean,求你了,我快累死了。“




Dean瞪着Sam有差不多一分钟,直到Sam开始重新控制他的表情好看上去不像个疯子。




然后Dean放开了Sam的肩膀摇摆却坚定地朝浴室走去,完全独立,没有Sam的帮助,然后Sam想着,希望着:也许一切正在慢慢变好。




 




打了个盹之后Sam出去买晚餐。他穿上他最好的衬衫去了一个便利店,漫无目的地地在停车场转了几圈直到他终于找到一张收据,对着经理编了个烂故事说昨晚他在那儿买东西的时候售货员怎样不小心落了他的一个袋子在地上。




他停车的时候发现他哥正站在旅馆大门前面只穿着内衣和拳击短裤。Dean看起来不太好,皮肤发蓝,而他正低头看着那个见鬼的胖子店员,而那家伙正在Dean面前晃着一根手指。




Dean透过胖子挥舞的手臂看着Sam,脸上带着那种疼痛,绵羊般的表情:我会自己摆脱掉那小孩的,Sam,但是…




Sam差点就把前车轮轧到那小孩的腿上了,故意的。




“这里他妈的到底怎么回事?”他说,狠狠摔上车门以至于那小孩退缩了一下,Sam嘴里积攒了一千句骂人话但不能在Dean面前说出来:你瞎了吗,你个小混蛋,看不出来我哥他病得很严重吗,你他妈有什么毛病——




“我的信用卡刷卡机连上网了,你给我的那张卡是无效卡。“小店员说道,”如果我爸发现你在这儿——“




“哦,“Sam说,把装着他们晚餐的袋子提起来一点,而他的心在难以置信中沉了下去。他再一次思考着为什么上帝要这么对他们。他难道要求的太多了吗?找个破旅馆——一个甚至不知道独角兽和带翅膀的马的区别的旅馆——一个用着老旧的刷卡机的旅馆?如果他要求的太多了,就不能让那个刷卡机掉线一晚上?说真的?上帝?六个小时也行啊?




“我今晚晚些时候会把钱给你的,”Sam说,但那小孩已经开始摇头了。




“不-行。我现在就要那钱不然你们就滚出去。我会报警的。“




Sam看到他哥的脸忽然一下变得苍白,身体开始前后摇晃着像在寻找平衡。一副滑稽又戏剧化的模样,但这已经太多了。Sam把零食袋抛向Dean然后转身看着那小孩,他看起来最多不超过五英尺,Sam伸出一根手指掐进男孩的胸膛里然后把他按到Impala的前盖上。




“A选项,“Sam低吼道,”你让我和我哥在这待一晚上,然后我发誓我会在天亮之前把钱给你。“




“伙计,你在开玩笑呢吧——“




“B选项,我打断你的鼻子。”




“我不觉得——“




“然后我会把你像只猪一样捆在厨房里让你流血致死。“




“操你——“




“闭嘴,“Sam爆发了,“选一个。”




恐惧短暂地闪现在小店员的脸上。“我要报警了,”他说,在Sam抓住他之前把他的肥屁股从impala的引擎罩上滑了下来,滑到另一边然后拼命跑向旅馆的办公室。




“操!“Sam在男孩后面叫道,”Dean,穿上你的衣服。“




“Sam——“




“就只是穿上你他妈的衣服,求你了。“




当Dean还站在走廊里时Sam花了十分钟在后车厢里翻找着他们的救星。他们只有一个那玩意因为Dean一直很讨厌它们(消音器是给那些害怕被抓住的胆小鬼用的)。而且它肯定埋在了他们一坨屎一样的武器袋的最底下。




“别这样,Sam,你在干嘛?”Dean说。




“你的干净衣服都在衣柜里,“Sam说,摸出一盒乱七八糟的子弹,“快回去坐着趁你还没脸朝地摔下来。”




“Sam,别管那小孩了,我们赶紧走吧。”Dean的声音很虚弱。他呼吸有点短促,双腿软得厉害。“你要拿枪干什么,嗯?难道你要开枪打那小孩?”




“也许。”




他终于,终于找到了他们的救星然后用手肘把后车厢关上,他正用两只手给枪上膛。




“我很快就回来,”Sam说道,但Dean已经开始靠着门槛滑落,他的眼睛翻到了头顶上。




“Dean——见鬼。”




他跑起来,在Dean有机会把自己的脑袋往人行道上砸开花之前扶住他然后感谢上帝因为只有上帝知道如果Dean那样做了他有没有能力帮他止血。他用一只手端着枪,把Dean圈在怀里抵着他的胸膛,把他拽进旅馆里小心地放在床上。




他毫无炫耀之心地抢劫了那个店员;只是简单地把枪顶在他的鼻子上然后把他推进了没有人能看见他们的办公室,在店员想要出声的时候沉默地用枪往他头顶的墙上打了一个洞,然后把他锁在了柜子里。




一百二十五美元。简直就是毫无意义,毫无意义。




他慢跑回他们的房间把门推开发现Dean正坐在床边上,歪着头,他的脸埋在紧抱的手臂里。他已经给自己穿上了些衣服但他的二头肌正抽搐着,而Sam内疚地想着见鬼,不要告诉我那天杀的玩意儿又发作了。




“Dean?”




“嗯,”Dean头也不抬地回答。




“你准备好了吗?”




“嗯。”但他丝毫没有移动。




“嘿,”Sam扑通一声在他哥旁边坐下,将他的手放在Dean的肩膀上摩擦,安慰性的地画着圆圈。“怎么了?”




Dean挪开一点,甩开Sam的手,揉了揉眼睛,“没事。”




他按摩了一下胸骨的位置,这些天那儿经常发生痉挛。




“胸口疼?”




“对。而且操,Sam,你能不能不要再每隔见鬼的十五分钟就问我一次这个问题了,因为答案总是肯定的,看在耶稣的份上。”




Sam没有——他们没时间争论这个了,“来吧,我们得走了。你的夹克在哪?”




但是Dean没有动,他只是坐在那儿瞪着墙壁,来回摩擦着胸口。




Sam的手滑上他哥的后颈,用指关节仓促地按摩着,尽最大努力让他听起来不那么急躁。”你哪儿疼,Dean?你得告诉我到底哪儿疼不然我没法做任何事。”




Dean借助Sam的肩膀站起来,紧紧抓着他,直到那阵眩晕过去。Sam必须重新控制自己才能忍住像消防员一样直接把Dean抱起来强迫他躺进车里。




他哥蹒跚地走向窗户,将窗帘拉开然后看向外面的日光。“通常…通常情况下我不能…我不能思考任何事情。我想不到任何一件事…我只是太——而且他一直对着我叫喊,还戳我的胸口而我只是站在那儿因为我做不到——从来没有人那样对我…从来没有人那样对我说话,Sammy,从来没有。然后我阻止不了你,你就那么…你….”




Dean转过身用那种表情看着Sam,那种够了我受够了我们是时候谈谈了的表情。




Sam呻吟了一声把脸埋进手掌里,因为他一点也不想谈,或者吵架,就算他想谈,现在也不是时候。他明白,他明白Dean以前是个咄咄逼人的混蛋,如果是一年以前Dean可能会把那小孩吓得尿裤子然后他们会得到一个月的免费住房,但那已经一去不返了,而现在Sam耳边环绕着塞壬的歌声,或者只是他觉得他可以听到她们,在某个遥远的地方哀诉着。




当他的意识回来的时候,Dean已经调整好了自己。他对Sam皱了皱眉毛然后傻笑起来。“好吧,我们可以走了吗?”




Sam奉还了Dean一个假笑,“嗯,走吧。”




 




Chapter.4




Sam背着他的肩袋走了一半的路才发现Dean没跟在他后面。我会回去找他的,他想,然后跑去车上,把他们的行李放在后座而上帝啊这里都开始发霉了。下一站——如果他们能成功逃脱的话——是洗衣店。




他回来的时候发现Dean只是站在房间里,盯着他装了一枕头套的药片。




“耶稣啊,Dean,你能听到那些操蛋的塞壬吗?“




“她们从哪来的?“




“我们走吧。“




有那么一瞬间Dean怒视着他,用手将袋子背起来开始移动但是上帝啊,他太他妈的慢了。




“来,快一点。”Sam一只手放在Dean的后背,想推他一把但用的力气太大了——他忘了Dean病得有多重,就算是现在——反而把他推倒在了地板上。




Dean因为被吓到而短暂地尖叫了一声,药瓶子开始从袋口里滚出来,四散到房间的角落里,毫无疑问的见鬼的到处都是而Sam不觉得他人生中有经历过更糟的事情,但是我们必须得走了,我们必须得走我们必须得走我们必须得走了。




Dean坐在地板上舔着他手掌上的伤口而且试图用一只手捡起所有的药瓶,Sam可以看出他抖得厉害,他捡起的那个药瓶咔嗒咔嗒响得像个沙槌。




“别管它们了,Dean,“Sam说道,从地板上把他哥哥拉起来。




Dean似乎没有听见他,仍然试图抓住四散的药瓶但他不能一次抓住一个以上的瓶子——当他拿到一个另一个马上就掉回地上而他甚至意识不到这件事。




“我说了别管它们了。快走!“




Sam不怎么听得见那些塞壬了,但他仍然能听到她们,这是真的,而他不敢想象如果他们回到车那里会发生什么,如果他们看见了车,如果他们——仁慈的上帝啊请不要——不要让他们被抓到。




Dean仍然没有对他的推搡有所反应,他只是不停地弄掉瓶子然后又把它们捡回来,因此他拉住他哥的手腕开始朝车的方向跑去,把他夹在腋窝里,靴子刮擦着人行道。




“快他妈进去,“他喊道,把Dean猛推进副驾驶。他不知道这些情感是从哪来的但是他非常愤怒,少见的愤怒得要死。他摔上车门,跑到车的另一边——




然后直直撞到了枪口上。




一个穿着制服的警官正站在他前面,对讲器发出轻微的噼啪声,一个矮矮胖胖的男人,留着灌木丛一样的胡子,他看起来简直像个卡通里的警察,而Sam竟有点期待他在手里旋转着一条警棍,那只现在正拿着一把枪的手,那枪看起来简直跟他本人一样蠢,但是他们都那么他妈的真实。




“把手举起来,“警官冷酷地说道,就像他已经干过一千次同样的事,就算是在这样一个无名小镇。




Sam举起双手,给他自己一会儿思考的时间。他可以感觉到他的枪已经从腰带里被抽出去了,他不知道它现在在哪儿,也许上帝让它分崩瓦解了,噗!哈哈Sammy,你现在要怎么办?




另一个警察出现在角落,他肯定把警车停在那儿了,他看起来又离奇又肥又滑稽可笑简直跟第一个警官一模一样,只是他教堂顶一样圆的超大尺寸肚子从裤子上方凸出得更明显。他的枪,他的货真价实的枪,也被拔了出来而且正对着Dean。




“从车上下来。”他说,一模一样的冷酷声音。




Dean看着那警察但是似乎并没有意识到他站在那儿,然后他向Sam看过来,把头伸出窗户。




“Sam,“他呼唤道,声音模糊,“流血,Sam,很糟。“




“下车,”警察再次说道,稍微提高声音。




“Sam…”Dean将他血肉模糊的手伸出窗户。




“先生,“山羊胡警官重复着他搭档的话,“请把手举起来,下车。”




“他做不到,好吗?”Sam向那警官走近一步,那家伙随即抬枪指着他的脸。“别用那玩意对着他行不行?他病了,他下不了车,他真的病了。”




“好吧,”啤酒肚警官说道,他一寸寸地朝车门挪动着枪仍然指着Dean,而Dean仍然试图向Sam呼救就好像他完全没看到其他人在那儿。




“Sam?“Dean问警官。




“看看他!“Sam差点尖叫起来。“他病了,好吗?你看看他,他现在精神错乱,他根本就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你给这孩子下药了?”啤酒肚警官说,“他看起来像中了什么毒。”




“我没有,是他的心脏有问题。他之前出了一场事故,他的心脏——“




啤酒肚警官猛地拉开车门,用力拉了Dean的T恤一把结果让他从车上翻滚下来。Dean狠狠地撞上了地面,痛苦地呼喊着Sam的名字,而这时Sam猛地咬住嘴唇。




他不太确定发生了什么,他只记得他的头疼得厉害而山羊胡倒在地上而Sam握着他的枪,当他转过身时看到Dean用手和膝盖跪在地上,用那种模糊的,难受的,天真的眼神抬头凝视着啤酒肚警官而那家伙拿着枪正对着Dean的脸,牢牢扣着扳机,然后转过身用它对着Sam而Sam没有时间思考,他只是开枪。




然后一切都慢下来。子弹穿过那警官的脖子,他旋转起来,旋转的力度把Dean给推倒了,而他仍然在旋转,像在冰雪里舞蹈,血如泉涌,旋转,倒下,腹部着地。




死了。




Sam没有给时间让自己被吓傻,另一个警察正从后面向他扑来,他能感觉到。他头也没回地将胳膊直伸出去,这个叫抱颈阻截,他和Dean小时候爱看的那些愚蠢的摔跤节目是这么叫它的,只是这个抱颈阻截让Sam的手直直擦过了那警官的脸颊,然后Sam听见那家伙的骨头被他的枪撞得碎裂的声音。




“Sam,“Dean说,无力地试图用车的反光镜帮助自己站起来,“Sam,我在流血。”




“操,“Sam自言自语道,“操,操,操。”




“Sam,我在流血,“Dean重复道,因为对于他来说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除了他受了伤而他弟弟正在无视他。




Sam将枪塞回腰带里,把所有的一切都扔进脑袋后面,过一阵再去想,过一阵再去辩护,过一阵再去理解,而就在这里的某个地方他确信自己听见塞壬在歌唱。旅馆的房间正大开着,他可以听见她们欲望的诉求和潺潺流水声。




他猛地冲向他的哥哥,把他推进车里。




“你他妈想进监狱吗?“他发动引擎时听见自己尖叫道,“你他妈怎么回事,Dean,怎么回事?”




Dean盯着挡风玻璃外面,仍然试图舔舐他的伤口,他的手抖得太厉害以至于他的嘴不能对准。当他的嘴唇挪开时Sam看见一指长的血正从Dean的手腕上流下来。




“它不会自动止血的,Sam,“Dean说,将手腕伸给他看,在血珠落到Impala的座椅上之前接住它。”我们要怎么才能止血?”




Sam挥开他的手,Impala的轮子一个急转避免了他们颠簸向前,而这一分钟内Sam的理智也做了同样的事,他不知道该先处理哪个问题,Dean正在流血至死因为他是对的,它不会善罢甘休的,也不会让他们俩远离监狱。 他刚感到一点点宽慰因为他从药剂师那儿偷了几个药瓶,但是这点宽慰马上就变成了恐惧因为它们正在旅馆房间的地板上乱滚,然后Sam此刻能做的事就是大笑,因为Dean的血液循环是如此见鬼的迅速而这很可能会杀了他的。




“你的衬衫干净吗?“




“不造(Dunno)。“Dean说。又一坨糖浆似的血从他的伤口里渗出然后落进了他另一只手里捧着的血池。他的手看起来血肉模糊,而它们抖得厉害,然后他的眼睛开始向上翻…




“Dean你他妈不准给我昏过去!“Sam猛打方向盘绕过一辆行驶缓慢的迷你箱车,使得Dean猛地撞上车门。”你他妈给我醒着。把衬衫脱掉,用它包扎你的伤口。“




Dean看着他一手捧的血池,看着鲜血渗出他的另一只手而他看起来有点迷惑,像是手不是他的了,像是他不知道他身在何处。




“DEAN。“Sam吼道,“醒醒,你得自己做这事,好吗?我不能停下车,你见鬼的得包扎。”




他哥哥移动的就像他在水下,将血蹭在牛仔裤上,挣扎着把他的衬衫向上拉过头顶——他把它弄得如此纠缠不清使得Sam必须探身过去将它揪下来。




更不用说包扎伤口了。Sam用膝盖控制着方向盘不动然后把Dean拉过来,一只手穿过他的大腿将布条拉紧,拉得太紧以至于Dean短促地尖叫了几下。




当Sam完成时他用一只手臂揽过Dean的后背,然而Dean立刻从他身边溜走,将手放在胸口上。




“下次当我叫你动的时候,你他妈动,“Sam听见自己说道,然后上帝啊,他听起来就像老爸而他不知道为什么他要这样说,他现在该死的暴躁,他他妈生Dean的气因为他在几乎是最危险的时候失去了理智,他简直想揍他。Dean和他所有的愚蠢的自尊,他的‘让我自己待着’和‘我不能照顾好自己’的狗屎,这就是一堆狗屎,而他已经厌倦了Dean总是进入僵尸模式,厌倦了他的病入膏肓。




他此刻看起来就像个僵尸,事实上,他盯着车窗外面,胸膛布满瘀紫,向下凹陷着,那只没受伤的手深深地陷在他心脏上方的皮肉里。他的呼吸破碎,喘息粗重,像在那个地方他们教他的用鼻子吸气嘴呼气,但是Sam知道这样下去不用多久他就得必须用到他妈的吸氧机,而突然间他突然也对这一点也愤怒起来。




Sam用眼角观察着,看着他哥多么努力地夺回自己身体的掌握权,他被这样的Dean给吓坏了,但是怎什么会这样?为什么Dean脸上的那种表情让他如此该死的生气?




就算他已经气到了如此地步,Sam还是得让他哥哥冷静下来因为恐慌就像是他心脏上的一根紧弦。




“Dean,“Sam说道,尽可能在他的控制范围内温柔一些,但是听起来好不温柔,“你还好吗?”




“嗯,“Dean喘着气回答,扶了一把正在下垂的胳膊好让它继续按在心脏上方,就像他在医院里学到的,就像老爸教他的。




而那让Sam想到了…




“Dean?“




Dean差点跳起来,给了Sam一个虚弱的眼神接触。




“Dean?“




“嗯,“Dean回复道,他的眼睛放大,过度明亮,没有眨眼。




“你知道我是谁吗?“Sam伸手将他哥的肩膀扭过来,几乎不怎么看路了,“我是谁,Dean?”




Dean吞咽了一下,用仍旧颤抖的手把额头上冒出的汗抹掉。“Sam。你是Sammy。”




而这正是Sam所害怕的。




 




Dean睡着了——恐怕失去意识要更准确一些——就像天黑下来了一样,过了一会儿Sam放松肩膀让血液回到他的指节,那种恐惧和愤怒减弱了而他现在筋疲力尽到了骨头里。他想要停车但是他们只开走了五十英里,一点也不够远。




某种程度上Sam已经开离了州际公路而转上了谢尔曼高速,这条高速将俄勒冈切割成了南北两块。这个决定很冲动但他现在意识到这招其实很聪明——这虽然会让他们在错误的方向上走个几百英里而且他们很可能会多花上几天,或者一个月,到他们要去的地方,但是Sam会用Z字型穿越俄勒冈,这样可以让那些警察远离他一路留下的抢劫踪迹,还有谋杀踪迹,但上帝啊现在不要想那个。




Dean的临时绷带开始掉落,而他现在仍然上身半裸身体发抖,随着每一次呼气牙齿咯咯打战。Sam感到他的怒气又沸腾起来所以他深呼吸,把它压下去,把所有的一切放下。他来到一条乡间小道,开到那些沙砾都消失不见而Impala开始陷进土里的时候,他把车停在一棵树下。




他把Dean拉近一些查看他的伤口。在他手上那道割痕的另一边——这是Sam的错——有很多黑色的淤青分布着但这还好。出血已经慢下来,感谢上帝,它现在比较稳定了。这只是一个微小的割口,几乎算不上什么伤口,一个健康人完全不会注意到的伤口。




但是这放在Dean身上他们必须得担心如何止血的事,Sam从经验得知这可以流上好几个小时的血直到它终于凝结,然后就会发生感染,如果幸运的话他只会得上普通的病菌感染然而不幸运的话他会得上个让他对抗生素免疫的东西,但谁他妈在乎这个呢,他们现在连抗生素都没有,它们早就和其他东西一样不知飞到哪去了。




他用了一堆甜言蜜语哄骗Dean睁开眼睛,但他看起来仍然没精打采的,所以Sam只好用他能找到最干净的衣服重新包扎了他的手,然后给Dean套上一件背心,然后是一件衬衫,最后是夹克,他把领子竖到他耳朵边上然后把他挪到后座,用毯子把他包起来,还有几个枕头,出血的那只手放到他的头顶。




终于安置好Dean后Sam从车上下来,关上车门,坐到土地上。他抬头看着月亮,呼吸,回忆着Dean躺在那见鬼的水坑里的样子,Dean半死不活地躺在医院里的样子,刚出院的时候Dean安静又恬淡寡欲地瘫痪在轮椅里的样子。他想用这些记忆提醒自己这些没有一个是Dean的错但是这不管用。




因为Dean甚至没在努力。




Dean就这样让他做尽所有事,让Sam照看所有事,而他甚至都不想让自己变好一点,让自己好起来。




甚至在Dean醒着在跟他聊着不好笑的笑话的时候,在他假装扮回自己的时候,Sam仍然是独自一人,一直都是独自一人,日复一日地拽着他操蛋的僵尸哥哥去这儿去那儿,直到永远,这里没有尽头,除了他俩的死亡外没有尽头。




而这尽头已经如此接近了,Sam可以看到它感觉到它,它是如此真实以至于他觉得他甚至可以触碰到它,它伏在他的脖颈旁,在他耳边悄声低语,一波一波地向他涌来。




他就快到他的崩溃点了。




然后他猜测着也许它已经在他身后了,在中东的某个地方,在Gas-n-Go*,在埃姆街药店*的地板上。




也许它正散播在独角兽公馆*地板上卡塔卡塔响的药瓶子中。




散播在那些死尸中。




 




TBC.




 




*注释*




*1:Gas-n-Go,第一章的标题,Sam抢劫了的加油站的名字。




*2:埃姆街药店,第二章的标题,Sam抢劫了药剂师的地方。




*3:独角兽公馆,第三章的标题,Sam抢劫了小胖子店员的旅馆。




 




译者注:前四章一直在讲Sam不停地抢劫抢劫Dean不停地犯病的事儿,看起来好像很没头没脑,但是我认为的正文大概是要从第五章开始的,前面的都是伏笔,后面的剧情可能会很出乎读者的意料(反正很出乎我的意料),但不会有人物死亡,所以我恳请你们不要放弃阅读,觉得这文有问题的那只能是我翻的错啦。本来想第五章一起翻的但是最近感冒,要拖的话就得再多一个星期,所以还是先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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