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白谷

Can I be true

【翻译】SPN/Heart to Heart/章一

【翻译】Heart to Heart 心至心归


原作:waveobscura


地址:https://www.fanfiction.net/s/5031373/3/Heart-to-Heart


翻译:风白谷


配对:Sam/Sick!Dean


分级:PG-13 轻微语言暴力


注释:112“Faith”衍生 中长篇


授权:已发信息但是因为作者从2010年就淡圈所以估计不会有回复,暂时处于无授权翻译。


废话一下,这种清水虐文可能和你们以前看的不太一样,三米虽然老母鸡但是脾气有点黑化,Dean前两章虽然显得不太清醒但是后面会好起来的。喜欢这篇文主要是因为喜欢里面黑色幽默的调调,有兴趣的可以去翻翻这篇作者其它的文,基本上都是清水虐


 


Chapter 1 .汽油和跑路


他们刚驶出La Grande,俄勒冈州的时候用光了汽油。Sam猛拍着Impala的方向盘,看在Dean的面子上抑制住尖叫“你这块吃油的破铁”的欲望,但他还是强迫自己别再思考着最近纠缠着他们连绵不断的不可思议的操蛋运气。Impala恨他,这一点他基本上一出生就知道了,但是这辆操蛋的车不明白这样只会伤害Dean更多一些而不是他。


Sam停了下来想要好好哭上一会儿,老派地扪心自问为什么是我摊上这倒霉事?这时Dean突然呻吟起来,发出一声婴儿啜泣般的声音,听起来更像一声叹息,一种Dean除非处在非常非常操蛋的疼痛下否则绝对不会发出的听起来令人同情的声音。就是这声音逼着Sam走出了外面寒冷的夜里。


La Grande昏暗又丑陋,完全不像你想象的俄勒冈州里的城市那样。没有一长排的绿树,有的只是乏味的陡峭的黄土山坡,除了政府占用的小块地方周围都是大片的贫瘠,看上去令人窒息的灌木丛,一个只输出风滚草的城市,完全没有一点宏伟(Grande)的模样。


并不是说Sam此刻有任何欣赏风景的雅趣,起码不是在他准备手推一辆破车的时候。


Sam打开副驾的门,屈身向Dean正挪动和喘息着的地方,将一条毯子裹住Dean的肩头,然后——情不自禁地——温柔地在他的鼻梁上轻吻了一下。


“Sam,该死。Sam,操。”Dean一遍又一遍地咕哝着,他并不清醒,Sam知道他和清醒一点都不搭边,Dean的声音在令人恐慌的边缘中徘徊,这把他吓得要死。


“我二十分钟后就回来,伙计。“Sam闭上眼睛,用额头抵着Dean的额头,”只是二十分钟。”


“Sam,操…”


“我们没有汽油了,Dean,我们没有汽油了,好吗?我二十分钟后一定回来。“


然后Sam就开启了战斗模式。他只模糊地记得他推着车子走了了几英里才终于回到了加油站。


 


在停车场尽头有个女孩,蜷缩在一把折叠椅上,用流浪汉的姿势手肘搭着膝盖,吸着烟的架势就好像她的雪茄要追随她直到死亡尽头。虽然他不能在这么远的距离外看得很清楚,但是他可以看到她穿着一双亮紫色齐膝的长靴,她的眼睛几乎被黑色的眼影盖满了,纤维似的黑发遮盖在上面。


一个青少年。


一个操蛋的青少年。


Sam放慢步伐,希望他能想到第二个主意。


但他没有。他知道他将要做的事是愚蠢的也是错误的,但是就连他的良知,那个小小的站在他肩膀上的老好人天使,都在低声向他诉说着Dean身上此刻的疼痛。他需要阻止它。


他必须得阻止它。


他停在了离那个女孩最远的加油泵旁,她带着一点冷漠尖锐地盯着他,深吸了一大口雪茄,吐烟的时候像个该死的喷雾机引擎似的,然后往他的方向喷出一大口烟。


去它的,Sam决定。那女孩也许以前有过精神创伤。用她的一两个噩梦换Dean逃离苦海,公平交易。


”你好啊,甜心,“当他走到近得能看清那女孩眼里的阴暗时,用浓重的德克萨斯口音向她喊道,他把一条腿拽到身体前面,夸张地跛行着。


“嗨。“她哼哼道,“汽油用光啦?”


“嗯,就那边几英里远的路上,“他指了指他停车的反方向,咧开他最明亮的笑容,“我就知道当时该早点把车停下的。”


她简短地点了点头,扔开她的雪茄,试图从椅子上站起来。


然后她在他的注视下摔倒在地上。她的肚子不算巨大,但是也足够大了。


“你…你怀孕了?“


那女孩看着Sam就好像他是地上的什么爬虫,然后把夹克衫裹到身上,“哦看在该死的耶稣份上,我又没有什么选择,好吗?管好你自己的破事吧。”


“我——呃——”Sam结结巴巴地说道,忘掉了那愚蠢的德克萨斯口音。耶稣啊,他已经把自己扔进了地狱里的最低层。


她经过他的时候推了他一把才走到那古老的加油泵旁,Sam因而感受到她瘦骨嶙峋的肩膀,“你要普通还是优质,混蛋?“


“呃…优质?嗯,听着,小姐…”


她没有给出她的名字。


“听着,”他重复道,他的本能想要他停下,有多快跑多块回到他的车里,但是他的钱包正空荡荡地躺在他的口袋里,而Dean…


“听着,我很抱歉,但是我…我必须要抢劫你…我的——我的哥哥,他病的很严重,我们得找个汽车旅——”


“你到底有没有汽油钱?“


“没有。操。没有。听着,“Sam将枪从裤子后面抽出来。


女孩把汽油筒掉在了人行道上,而Sam则举起手试图安慰她。


“你冷静下来,我——我甚至不打算拿枪指着你,好吗?我不想拿枪打你。但是你必须得把收银台里所有的钱给我,还有一箱啤酒。


女孩的脸顿时垮了下来,变成一个失望的表情,她翻了个白眼就好像Sam是她的老朋友而抢劫不只是一种个人侮辱而且还十分烦人。


“见鬼,“她说,“看着我。你觉得我的生活还不够糟糕吗?见鬼!”她用手指纠缠着纤维状的头发,她的外套领口露出来然后Sam发现她的肚子比他刚开始以为的要大的多。


“不,我很肯定你的生活已经够糟糕了——我是说,见鬼,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是想——“


真见鬼。


“我很抱歉——我真的很抱歉。我不想——我哥他…”Sam停下来深吸了一口气。他不能就站在这儿然后喋喋不休一整晚,如果他不小心给了那女孩一个哭出来的机会,他就永远不能达成目标了。“我不会伤害你的,好吗?但是我需要那钱。现在马上。”


女孩给他加满了油然后给了他一卷数量可观的纸币。她饱受折磨地长长叹了一口气,她已经是根脆弱的琴弦了。但是她没有哭,只是不停向他抱怨着作为一个高中文凭都没有的单亲妈妈有多不容易而且她妈还逼她用工作的钱给租金还要喂饱全家的嘴包括她那不成器的弟弟,而且她已经怀孕七个月但她还是得成天走路让她的背疼的快断掉。


“这些一定对你来说很困难。“Sam心不在焉地说着一边确认他已经把她用绳子绑稳在那张折叠椅上。


“当然了,”她恶狠狠地说,“但没关系,你的生活也早晚会变成这样。”


我的生活早就变成这样了,Sam想道。


当他拿起啤酒和汽油桶的时候,忍住了拍拍她肚子的欲望。反而他无声地说了句我很抱歉孩子,然后转身走人。


当他走到路边上的时候听到女孩向他嚷嚷:“我可能会被炒鱿鱼的,你个混蛋!”


可不是嘛,一个全新的地狱。只有五十五美元和一些硬币。


 


当Sam刚刚开上高速路的时候, 他试图让自己放心他已经把那女孩捆得妥妥当当的了,他有足够的时间逃离。


她不会有机会挣脱的。


也许她正忙着担心早产的事。


真见鬼。


这将会是个他很容易就忘记告诉Dean的故事。


这时他松散地把唯一一只握方向盘的手也垂了下来,紧接着车子开进了沟渠,剧烈颠簸地向前滑,越滑越远直到他们撞到路堤很难再看见路面为止,这时后面的一辆车开了过来,在恐慌中Sam感到车子再次颠簸,他的膝盖隔着牛仔裤被撕裂,将“见鬼”从他的嘴里塞了回去。


“Dean,”当他终于从车里爬出来时大声喊道,将步伐比例调大一步跨过那沟渠,“Dean。”


Sam打开车门然后把啤酒从后座拿了出来。Dean是靠在副驾驶窗户上的一团脆弱的影子,睁着眼但是只能看见一片痛苦。他举起发抖的胳膊,越过车窗想要够到Sam的手,他的手擦过冰冷的玻璃,光滑的车顶,副驾驶车门里露出来的黑胶片,似乎想要找到逃离这疼痛的方法但什么也没得到。Sam握住了他的手但Dean随即呻吟着将他推开。


当Sam跨过沟渠想要寻找帮助的时候看到他自己用手支撑在车窗上。不一会儿Sam回到公路上,他知道他应该看到车窗但是只看到了他哥的一只渺小苍白的手,一只抖得厉害的手磨蹭着潮湿的车窗,发出吱吱,吱吱的声音,节奏中夹杂着Dean吃力的呼吸声。


“我们很快就走,哥,我们很快就可以走了。过会儿我就找个地方能让你躺下,好吗?好吗?Dean?“


“Sam…操。你得…操。“


眼泪开始聚集在Sam的眼角。他把手放到他哥哥的膝盖上,轻柔地拍着,然后停在那里。Dean的手摸索到他的,他的手很冷,像具尸体的手,像他久远的噩梦里Jessica的手,从土壤里伸出来——


“哦,上帝,Sam,你,求你了。”


“只剩几英里了,哥,我们只是得到远一点儿的地方去,就远那么一点儿。“Sam说道,希望他们还有足够的汽油支撑到他们要去的地方。


 


七十五英里后Sam终于在赫敏斯顿一个只有两盏灯亮着的破旧旅馆旁停了下来。每个热爱自由的细胞都在他的身体里叫嚣着让他继续开,但是Sam不能再忍受Dean发出的声音了,他呻吟得像什么受了伤的小动物,仍然靠在车窗上蠕动着想要逃离那疼痛。他紧抓着那60美元——他们最后的60美元——给那个坐落在俄勒冈边上的汽车旅馆的主人。


他把车停在了他所能停的离房门最近的车位,但还是不够近。他尝试着温柔一点,他尽他妈的所能去尝试着温柔一点了,但是无论怎样Dean还是在尖叫,然后弄得Sam很紧张然后旅馆的保安跑了出来问他你他妈在对那个可怜的家伙干什么,然后他不得不一遍又一遍地解释着我哥哥病了管好你自己该死的破事和对不起,Dean,我真的很抱歉Dean,很快就结束了Dean,我不是在伤害你,Dean。他最终崩溃了结果这让他更加粗暴,用一种混蛋的,毫不温柔的方式把可怜的Dean拽进了房间直到Dean昏过去。


当他们都终于倒在床上时,Sam不确定他还能不能爬起来。


他听到Dean无休无止地以一种精神错乱的方式描述他的疼痛的时候,他的眼泪划过脸颊。“操,Sam,这他妈的…哦该死,Sammy,Sam?Sam,该死,操。”


“我知道,Dean,“Sam无能为力地低语道,“我知道,我很抱歉。我真的他妈的非常抱歉。”


他滚到Dean的那一边抱住他,摸着他的头发,在他耳边温柔地轻声道歉,因为这是他他妈此刻全部所能做的事。因为拿啤酒当止疼药用是个蠢透了的主意,因为这时候想要让Dean吃下任何有效的东西已经太迟了,因为就算明天晚上他将要洗劫药店但是现在Sam能提供的只有一张床和他自己的体温。


“让它停下来,Sammy,“Dean低声说。Sam没有回答他因为他不肯相信Dean已经醒了,而他更不相信Dean会让如此可怜的字眼从他的嘴里蹦出来。他绝对还没清醒过来,Sam内心坚持着,操蛋的不清醒而他第二天早上将不会记得任何东西。


“我得按摩你的背部,Dean,“Sam清晰响亮地说道以防他接下来的动作会吓到Dean。丝毫没给Dean留下抗议的时间,Sam将他的手指捣进Dean脊柱周围的肌肉里。


Dean再一次尖叫。眼泪在Sam眼里聚集起来,但他知道他必须要做这个因为如果他的肌肉没有放松一点的话明天早上疼痛将会加剧一千万倍。Sam感受到它们在他手下颤动,Dean的整个身体有节奏地收缩着就好像他还是惊吓过度似的。


Dean对于这场战争来说太虚弱了。取而代之地他哭着求着呜咽着让Sam停下来。


但是Sam没有停——直到Dean再一次因疼痛而晕厥,直到他自己的手开始抽筋,变成半瘫痪的爪子,直到他再也感觉不到自己的手指然后他头朝下地栽进枕头里这么多天来第一次地闭上眼睛,摩挲着他空荡荡的钱夹并让绝望洗遍他全身,一波一波地将他推向睡眠。


他们完了,无法挽回也无法反驳地完了。


Sam第二次睁开眼的时候,阳光正穿过褪色的窗帘而且已经是该死的退房时间。


 


Chapter2. 埃姆街上的药店


 


“快一点先生。”Sam对药剂师说道。他们已经完成了那场求你了求你不要杀我和我并不想伤害你的戏码,因为拖着Dean在外面转了一整晚他的后背已经疼的要杀了他,他现在只想让那个家伙快点把药片装进他们的枕套里然后他就可以滚出这个该死的镇。


Sam倒是因此了解了一件事:跟那个加油站的女孩不同,这个药剂师从第一分钟开始就哭个不停,而Sam除了变得越来越不耐烦毫无感觉。


“我的宝贝女儿们,”药剂师悲叹道,同时不停歇地吸着鼻涕,“我的宝贝女儿们,她们是那么的漂亮而且Trish想要去伯克利(加州一座旅游城市)而且她们有一个明亮的未来等着她们而且她们是那么那么可爱的女孩如果你想看她们的照片我可以拿出来给你看然后你就永远不会想要伤害如此两个美丽的女孩了因为我出了什么事的话她们一定会心碎而死——”


“先生——”Sam不得不将前臂搭在胯骨上因为那把枪开始变得沉重。


“——像你这样英俊的男孩一定会得到正常的生活如果你把你的心思放在那上面的话,我的女儿一定会青睐像你这样英俊的男孩的,我的Trish,她——“


Sam举起枪,“先生。先生,我需要你快一点。“


“药丸总是带来坏消息,你懂的,“技师说道,“我姐姐有过剖腹产然后她——”


“我不是个吸毒的,“Sam愤怒地告诉那男的,”那些药是给——算了,就只是,快一点。“


那男的抬手把鼻涕抹在袖子上,”一个使唤人的角色,嗯?我老婆的弟弟就老是喜欢编造各种各样的借口。如果你真的在乎那个需要这些药的人的话,你就应该——“


“闭嘴。“Sam拿枪顶住那人的太阳穴,而这一举终于彻底闭上了他的嘴。“你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如果那些该死的医生…如果他们当初…把那些药放进包里好吗?别——别逼我在你脸上开枪。”


那男的猛的咬紧嘴唇。他弯下腰开始哭泣——而且是嚎啕大哭。一大坨黏糊糊的鼻涕从他鼻子里流出来落到他们中间的地板上。


“别这样,我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是想…先生,你的鼻涕流的到处都是…让我给你张…”他把枪插回后裤带里。Sam开始在口袋里翻找餐巾和厕纸,他摸到Impala的钥匙,他薄的可怜的钱包,一把打火机,一只牙膏,几颗那种Dean喜欢往他的吐司上放的苹果种子….


Sam及时地转过身看到那技师正拿着把什么东西对着他,一只胳膊高举过头,他的脸定在了一个很戏剧化的愤怒的表情上,红红的眼睛里闪烁着绝望。一声极其痛苦的嚎叫从他的嘴里冲出来,声音抖动的幅度几乎称得上可笑了。


我,绝,对,不,会,让,你,伤,害,我,的,家,人!”男人大声咆哮。在Sam还没来得及搞清楚发生了他妈的什么事的时候胸口就传来一阵刺痛,在心脏的正上方。


疼痛扩散的飞快,穿过他的胸膛,穿过他的手臂,覆盖了他肩膀上的所有肌肉。多年的经验告诉Sam他被人捅了。


还被捅了两次。


还是被一把指甲钳。


那男的还想继续捅,Sam抓住他的手腕扭到他将指甲钳掉落在地为止。那男的震惊地扭动着四肢,一记流氓拳打中了Sam的鼻子,Sam长臂一挥就把他的双脚拽了起来,再用空余的那只手将他在空中甩了个圈,最后Sam让他胃部着地,将他的两只手钉在头上。


药剂师发出一声挫败的号叫。


“耶——耶稣啊,“Sam唾沫飞溅地说,几乎透不过气来,”刚才那一下可真是…哇哦,我竟然流血了。“


他将技师拖离地面,把他拍在墙上然后屈身向前,在他耳边粗重地喘着气,直到他跟上他的呼吸节奏。“操你妈,伙计,我告诉过你我不会伤害你的。”


“可你之前说你要往我头上开枪!”那男的啜泣道,”我的女儿要怎么办!“


”对,没错。看来你给我上了一堂无效威胁的课,嗯?“Sam咯咯笑道,药剂师不赞同地喘着气。“听着,我会松开你的其中一只手,然后你要再拿一卷绷带放进我袋子里,听到了吗?然后我会放开你的,我保证。”


Sam动作温柔地将那人用手铐拷在女卫生间的U形管上。而且他一点也不觉得抱歉。


 


“你在流血。”Dean粗糙的呼吸声打破了黑暗,当Sam推开旅馆房门的时候。“你为什么会流血?”


Sam诅咒着暴露了他的清晨阳光。“没什么大不了的。听我说,我们要离开这里了。”他将灯光打开,看到他哥正在床上挣扎着要坐起来。


Dean陷回他的枕头里,假装刚才他是故意只坐起来那么多的。“过来,让我看看你那儿怎么样了。“


“我很好。Dean,真的,甚至都不流血了。你感觉怎么样?“


“Sam,让我看看你。“


Sam坐在床上,耐心地等着Dean用他发抖的双手检查他的伤口。


这小小的动作看起来把Dean累坏了。过了一会儿他沉重地倒回了床头板。


“只是记得给它消下毒。”他最后说。


感谢提议,混蛋。Sam差一点就说出来了,如果Dean不是…如果Dean不是状况这么差的话。


“我们得走了,就现在。我们得出了这个小镇。我能挪动你吗?”


Dean捡起在床罩上燃烧的雪茄,喷出一口混合物好清理喉咙。“我们去哪儿?”


“我告诉你了,去找密尔沃克那个爱好报仇的鬼魂。“


“在威斯康星?“


“在俄勒冈。“


Dean点点头,躲避着Sam的注视。“给我一分钟,然后我们就上路。“


Sam并没有请求他哥的同意。他将一只手放到Dean背上,感觉到那里的肌肉颤抖地收缩着,他将它们顺着关节按摩着。“没事的,没事的,我们可以等。我给你带了一些可以帮你放松肌肉的东西还有止疼类的药。我们可以等,我们可以等的。“


 


药效在Dean身上发作的很快——正当他们踏出旅馆回到太阳底下的时候,他的眼皮开始下垂,双腿发软。


Sam及时在Dean倒下前扶住他,Dean气喘吁吁地诅咒着刺穿他整个肩膀的疼痛。“来吧,兄弟,我们得动起来,我们得他妈的离开这个地方。”


“我感觉不错。“Dean嘟囔道,接着他迅速地昏了过去。


太阳照在Sam的脸上,但是从他嘴里呼出来的空气却是冰冷的。赫敏斯顿在白天看起来更加丑陋,像是从乌贼透镜里看到的一幅落满灰尘的风景画。现在仅仅是早上七点,而赫敏斯顿的市民们已经开始在便利店前排起长队,其中包括数字多的吓人的青少年,带着耳机背着背包和新鞋子的中学生。


这里一定是个什么学校公车站,Sam想道。当然现在他们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一个高的吓人的伙计拽着个软绵绵的跟个风筝似的可能是他男朋友的人——也有可能是他最近的强奸受害者——在大庭广众下出了旅馆。


有两个青少年男生靠着街道尽头的路灯站着,其中一个戴着顶肮脏的棒球帽,另一个则淹没在尺寸过大的运动毛线衫里,他们斜瞅着Sam将Dean对折起来然后不得不抱着他的腰将他放进后座。他们轻笑起来。


一声警报在Sam的脑子里响起。他悄悄观察着角落的两个男孩,一边给Dean系上安全带。


戴棒球帽的男孩用手肘碰了碰穿毛线衫的男孩,穿毛线衫的男孩似乎骂了他一句狗娘养的但还是磕磕绊绊地走了过来,还努力伪装出自信的步伐。


好极了。


“那边的,你男朋友还好吧?”那小孩问道。


“我们很好。”Sam说。他对那边躲在路灯后面的男孩眨了眨眼,“你男朋友呢?”


那男孩抬起下巴看着Sam,“说话小心点。”


哈。Sam得意地笑了。他把Dean那边的车门关上,打开后车座从他们乱作一团的待洗衣物里抽出一条毯子。狗娘养的的俄勒冈沙漠冷的要死。


“我知道你昨晚抢劫了我姐。Sam Winchester。”


Sam感到胸膛里的肾上腺素在他听到他名字的一瞬间爆炸了。换做是其他任何普通人都可能会惊得跳起来,或者随即倒地身亡,或者把下巴掉到地上去。但是Sam可是经历过他爸的如何成为一个骗子,欺诈人,和反社会者的独家培训,并没有让身体的任何一部分背叛他,眼睛里甚至没有闪过一丝惊讶,他继续拉扯着毯子就好像他完全没听到那男孩说的话一样。


但其实他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用膝盖跪在地上恳求上帝给他一个理由,一个说得通的理由,到底为什么这摊操蛋的破事会发生在他和Dean身上。此时此刻,在发生了这么多之后。


如果上帝真的恨Sam——从现在的情况看来他是发自内心地恨——Sam想他就给上帝他老人家一个充分的理由吧。他决定操他的,他可以开枪打死那个小屁孩然后开车走人。就这么干吧。他关上副驾驶的门,手摸上腰带上挂着的手枪。


然后他恢复了理智。


“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他问道,闭上眼睛以抵挡突如其来的头痛。


男孩耸耸肩。“我就是知道。“


“听着,”他暂停了一会儿等视线重新清晰起来,“告诉,呃…你的姐姐…?”


“Jen。“


“告诉Jen我真的非常非常抱歉对她做了那样的事,但是我哥…我哥哥他病的十分操蛋的严重,非常严重。我们需要个暖和的地方过夜。“


男生走的近了一些,挺起他的胸膛,站直好恢复他的正常身高,他差一点就到Sam的肩膀了。


“没人能他妈的欺负我姐姐。你得把钱还给我。”


“钱已经花光了,我连我哥的早餐都买不起。”陈述这可悲的事实几乎让Sam的眼睛充满了悲伤。


“我要我的钱。”


“别这样,孩子,“Sam说,表演起他湿漉漉的狗狗眼。”我比你高一英尺,而且我是个抢劫犯,记得吗?我还有把枪。“


“就你?你要伤害我?“男生用鼻子哼了一声表达他对此的鄙夷之情,尽管如此他还是没能藏住他眼睛深处的恐惧。“你会把钱还给我的。”


Sam叹了口气。将钥匙从口袋里掏出来,打开后车厢。“到这儿来。”他示意男孩,“我要给你看点东西。”


男孩掀起他的眼皮,匆匆看了看他藏在路灯后面的小伙伴。Sam看得出来他有点想拔腿就跑,但是他的男子气概要求他待在那里,于是他走到车厢跟前瞪着里面。


Sam带着胜利的表情掀开了Impala的伪底层,然后用王子万岁的姿势朝堆成一堆的小型手枪霰弹枪及僵尸指甲(Dean喜欢这么叫它们)挥了挥手。他看着男孩望着耶稣受难图和盐贝壳和石弓渐渐苍白的脸,往后站了一步。


很快男孩的脸涨成了亚当苹果红,他向上看着Sam,眼神里带着乞求。


“去其他的战场吧,小屁孩,“Sam慈祥地说,“这一场你是注定赢不了啦。”


男孩抬起他的眼睛时Sam刚好想到了一个主意,一个很邪恶的主意。这无法避免地让他感到内疚。他靠向车厢然后握住Dean最喜欢的那把被锯短了的枪,它甚至没有上膛,里面连颗石盐都没有。


“现在你得把你钱包里所有的钱交给我。“Sam说,在指尖上来回把玩那把枪。“然后我会让你带着你完整无缺的头骨离开。”


接下来Sam看到每一丝成熟都从男孩的身体深处榨干了,从他眯缝起来的眼睛到洋洋自得的傻笑。忽然间他看起来像个低年级学生了。


该死。


在他清空了他的钱包全部交到Sam的手上后,他慢吞吞地离开了,他先前自鸣得意的身影看起来没那么自鸣得意了。当他退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他踩着鞋跟回过身:“我他妈的才不怕你的玩具枪呢!我会再见到你的!”然后他和他的小伙伴消失在了角落里。


当Sam给Dean盖上了几条毯子后他静止不动地坐在车里享受了二十分钟的美好时光。他在手指间把玩着四张20美元,高兴是因为这笔钱不算少,害怕是因为这些钱还是不够他们用。


Dean听起来呼吸有点困难,他真的该用用吸氧机,就算是一小会儿也好——但是Sam决定无视这一点因为此时此刻他要操心的麻烦事已经够多了。


他开始开车。五分钟之后他向旁看了看他的哥哥,他看起来像只有五岁似的,憔悴苍白地蜷缩在他毯子搭成的巢穴里。然后,就像这样,他的决心就这样他妈的消失了。他把车开到边道上,在一个浅沟里停下,整理了一下脑子里的计划但是它们看起来突然滑稽的可笑。他他妈的到底在想什么?Dean病了,病得见鬼的厉害,而Sam的伟大计划居然是在密尔沃克猎鬼?


他被他与那个流鼻涕小混蛋的不期而遇给吓到了,真的他妈的被吓到了,而他现在颤抖地坐在那儿,视线模糊地瞪着起雾的车窗直到他终于想明白到底是什么在要命地困扰着他。


他害怕了。


他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害怕,只因为那孩子知道他的真名,他害怕是因为他想不明白那孩子到底是怎样知道他的真名的。他害怕是因为最近一直在他脑子里徘徊的就只剩我们需要汽油,我们需要食物,我们需要一张暖床,我们需要我们需要我们需要,还有上帝啊如果我出了什么事Dean会怎么样,如果他必须要回到那个地方要怎么办,如果他们把他抓回了那个地方该怎么办,还有你他妈到底在想些什么,商店行窃和扒窃和抢劫小孩跟孕妇?


他应该给Dean找个什么超自然解药,或者一个大名鼎鼎的心脏科医生,任何东西。他应该南下去找遍每一个可能知道点关于治愈的方法的科学怪人或者巫毒教神父。他应该给他俩随便在哪里买一个长期居住的公寓。他应该回到他和Jessica被烧毁了的住所后面把他的学历从那儿的垃圾桶里挖出来。他应该找一份工作。他应该把注意力更多地放在Dean的用药清单上——比如买给Dean他规定需要的药物而不是把他丢进偷来的麻醉药的深渊里。他应该给他提供完备的设施,因为他们不能再像上次一样,而是应该拥有适当的疼痛控制,适当的食物,和一张真正的可以睡的床。


停下来。他告诉自己。他只是需要和Dean谈谈。字面意义上的和他谈谈。Dean只是因为疼痛而神志昏迷了大概24小时,但对他来说感觉像有一星期。他只需要Dean健康那么几分钟,就他妈的那么几分钟……


“嘿,“Sam摇了摇他哥,动作很轻,“Dean,嘿。”


Dean苏醒的很慢,就像他这些天一直以来的样子,他的眼睛在漫长的几分钟里睁开又闭上,直到他彻底清醒过来。他的嘴唇有点蓝,又或者那只是Sam的臆想。


最后随着一声呻吟Dean坐直身体,他的手指深深掐进胸膛,像他完全不知道Sam在旁边看着他似的。


“嘿,“Sam小声说,”你醒了?“


Dean低声抱怨了几句。


“伙计,我们得谈谈。”


Dean打了一个巨大的哈欠,于是Sam收回了他的笑容。那个哈欠有点过于夸张和戏剧化了,这是Dean要呕吐的前兆。这让他的脸色稍微红润了一些。有那么一瞬间他的脸色甚至是粉红的,然后变得灰白,然后是一种奇怪的黄绿色,然后——


“哦,见鬼。Dean,你不是要——“


Dean及时地打开车门。他太虚弱以至于不能控制他的身体留在座位上所以他就那样向前倾倒,他把胸部压在Impala座位上的时候用胳膊支撑着,头探过座位边缘。他吐了。他背后耸立的骨头看起来就像在皮肤下痛苦地挣扎似的。


Sam知道他的哥哥此时太过清醒才不会寻求任何帮助。因此他只好在Dean呕吐的时候瞪着另一边的车窗。


过了好一会儿Dean才把自己撑起来,然后朝另一边倒下,他的头正好躺在Sam的大腿上。


Sam给了赫敏斯顿一个中指然后朝西边开去。


他不知道除此之外还能做些什么。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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